《那先比丘經》釋209─「記憶」所生念

◎釋悟因

以下就一一來解釋由十六事而生起的念。先說「記憶」所生念,與記憶有關而生的念。

第一種:「久遠所作生念」1王復問那先:「何等為念久者?」2什麼是憶念久遠的事?

那先回答:佛陀的弟子阿難,有一位優婆夷弟子叫鳩讎單罷(音譯),「念億世宿、念時事。及餘道人皆能念去世之事,如阿難女弟輩甚眾多,念此以便生念。」3這段文是在講佛陀在世時的一個女人,鳩讎單罷,她是阿難的女弟子,能憶念過去宿世的事以及當時的事。當時也有像「鳩讎單罷」的修道人。「輩」,那一代的人。有很多他那個時代的人也能憶念過去很多世以前的事。能憶念久遠以前所生念,這是宿命通。

王復問:「何等為新所學生念者?」4

接下來講第二種生念的事:新所學生念。對新的學習生念。那先言:「如人曾學知校計,後復忘之,見人校計便更生念。」那先舉例說像學習「校計」,就是現代的算術、幾何、微積分,使用一些記號、公式或備忘錄;「後復忘之」,平時不用就忘記了;「見人校計便更生念」,見到他人使用校記便又記起來了。

我來講居士學習誦經的例子。有居士說他的定課是誦《金剛經》、《彌陀經》,他是整部經都背誦下來,但是有一個情況,他不識字,換一本經本子,他就不會誦了,因為他不認得那個字。又有一位居士,他的定課是持咒,有一次正當他持咒的時候,有一位小偷潛進他家要來偷東西,小偷看到他坐在那裡念誦,很虔誠的樣子,他注意到居士右手拿著一個盒子,左手拿著一個盒子,一句「唵嘛呢叭彌吽」,左邊盒子的豆子就跳到右邊的盒子,可小偷發現他念的是「唵嘛呢叭彌『牛』」,有一個字沒有念正確,豆子也是從左邊跳到右邊。真是專注到有神通了。小偷一時愣在一旁,半晌就開口告訴他:「你念錯了,要念「唵嘛呢叭彌吽(ㄏㄨㄥˋ)」。居士回他說:「哦!那個字要唸吽(ㄏㄨㄥˋ)啊!是我沒念對。」就糾正過來,「唵嘛呢叭彌吽(ㄏㄨㄥˋ)」,可這時候豆子沒再跳過來了,怎麼回事?他起分別心、分心了。有時候持咒可以持到讓自己的心安定下來,那是一種相應法。居士心想還是念回「唵嘛呢叭彌『牛』」好了,就念回他熟悉的「唵嘛呢叭彌『牛』」,可這時候豆子再不跳過來了。很神祕的現象,那是一種相應法,由於分別心生起,與「唵嘛呢叭彌『牛』」相應的心法直接破功了。而「學知校計,後復忘之,見人校計便更生念。」這是「記憶」的學習,與「相應」心法不一樣。

老師在教學生學習新知,一定會把舊有的基礎先作一遍複習,就像帶學生來到相同的記憶庫,在熟悉的環境氛圍,學生自然而然的就自己往下走。這是教學法裡面很重要的教學,讓學生對「新所學生念」,一定要接上舊有的這些觀念。我有個教學的經驗,我年輕時從臺北來南部弘法,就教南部的居士學習誦經,或是教寺裡的法師,那些年紀大來出家或認字不多的,他們都可以講國語,可就不認得字,教他念「迦毗羅衛國」,哦,隔壁鄰居那位姓「羅」的,還有那位叫「阿國仔」的莊民,就像那樣,一個字一個字從舊經驗聯想,這是語音與文字的連結,再告訴他這語詞的意思。記憶的學習是這樣疊加的。

文章出處:悟因法師談人生系列-8-那先比丘經的啟示-105.10(第15片光碟)-68集VTS_01_01-8:10-15:20。

(1) 大正藏第32冊,CBETA 2025.R2, T32,no. 1670B,p.716。
(2) 同上。
(3) 同上。
(4) 同上。

《那先比丘經》釋208─「心」與「念」

◎釋悟因

王復問那先:「人用幾事生念耶?」

那先言:「人凡有十六事生念。

一者久遠所作生念、二者新有所學生念、三者若有大事生念、四者思善生念、五者曾所更苦生念、六者自思惟生念、七者曾雜所作生念、八者教人生念、九者像生念、十者曾有所忘生念、十一者因識生念、十二者校計生念、十三者負債生念、十四者一心生念、十五者讀書生念、十六者曾有所寄更見生念,為十六事生。」1

這一段是在探討人因為何事而生「念」?那先比丘列舉十六種會產生意念的事由。「念」與「意念」兩者有微細的差別。「念」是個別的念頭,「意念」是成串的念或聯結的念。「念」,遇緣而生,也容易跑來跑去;年紀大之後,還會忘念、失憶,忘記所生的念,但是我們的「心」並不會丟失。

《金剛經》這部經的核心要義,「應無所住而生其心」。這句經文所講的「生心」,對照此句的前文「不住色、聲、香、味、觸、法生心」2,合併起來看,這裡的「生心」與「生念」是同樣的意義。意思是生念的當下沒有任何住著,不黏著在「心」的上面。現在來問個不一樣的問題,「心」本身有沒有地方可以住?這是值得參一參的。

「念」因為各種因緣而生起,那先比丘說有十六事能「生念」。生起的「念」像浮塵剎那,一個不留神,失念的情況就會發生,一般我們稱那個狀況叫「忘念」,由於沒有念茲在茲,就忘記所念。而那個沒被看清的當下,其實是很難追憶的。

我們天天都在「生念」,這是我們的日常,而且因為生起的念非常的多、非常的雜,有時候沒有被看見也是稀鬆平常。心念有被看到、沒被看到,是被誰看見呢?被「心」看見。「心」有覺照、了知的功能,就像一面鏡子,能照見所生的念,也能了知當下所念為何。然而,這些「念」並不會黏著在鏡子上面,這是「無住生心」的意思。「念」被照見、被了知,但它不會停留在心上。

另外,「心」也有另一個功能,稱為「藏」,庫藏、能藏的意思,方才說到所照之念不住於心,那是指「能照」的心並不將「意念」留在鏡面上,但當下的「念」可能沉潛到心底而成為一顆種子。所以,心之「能藏」的功能,就像一座圖書館、記憶庫,放了很多庫藏,遇緣就會顯發出來成為現前的「念」。

文章出處:悟因法師談人生系列-8-那先比丘經的啟示-105.10(第15片光碟)-68集VTS_01_01-01:10-05:47。

(1) 大正藏第32冊,CBETA 2025.R2, T32,no. 1670B,p.716。
(2) 大正藏第8冊,CBETA, T08, no. 236b, p.758。

《那先比丘經》釋207─「四食」中的「意思食」

◎釋悟因

中國禪的「參」禪,讀作ㄘㄢ,回溯佛陀時代的教導,與「參」的意思相近的是「念」;「念食」,也就是「四食」──摶食、觸食、意思食、識食之中的「意思食」。

四食,指滋養身心的四種品項;「食」,糧食、餵養身心的物質、品類。

第一種食,「摶食」,用手指抓取食物成團的放入口中,例如印度、東南亞國家的人都是用手抓取食物來吃。摶食又叫做段食,食物是一摶一摶的取得,不僅食物是一段一段的切過,飲食的時間也是分段的,例如早餐、午餐、晚餐,是一段一段的分開。

第二種食,「觸食」,由「接觸」而從觸感得到滿足,例如沖澡、沖涼的舒服感;又如擁抱、喝冰水、熱食、吹冷氣;或者穿的衣服可以保暖,天氣冷趕快加衣服或者烤火等,這都是屬於「觸食」。

第三種食,「意思食」,透過意念而獲得的飽足。以意念引導經由感官碰觸得到新知的學習、汲取或是把深藏在倉庫的「心念」攪動、提取記憶,讓心思活絡起來。例如坐辦公桌的人下班後轉換情境,去卡拉OK唱歌、跳舞或到菜園種菜摸泥土,做一些職務以外的休閒活動,或者一位教鋼琴的老師,下班後最想做的是什麼?與鋼琴職業不相干的活動,對他來說是最好的調適。如果是體育老師,下班後他還會去做與體育相關的活動嗎?不會。回到家,他可能就繫起圍裙、下廚房做菜、刷鍋子,這時,他職業上使用的腦力、勞力就得到調適而感到舒解、放鬆,同時也獲得一種覺知的平衡。調適不一定無所事事,而是去做一些與工作、職務不相干的事,就像腦區轉換另一個區塊來運作,活絡不同區塊的腦神經,這就是「意思食」。

總體來說,「意思食」是什麼?學習一種新知、學問,填充一些新鮮的精神食糧,或者把舊的經驗、體驗、念頭這些倉庫裡的庫藏、種子拉出來曝曬、翻新,這都是「意思食」。所以「意思食」不一定是全新的,有時候是一些陳舊的記憶。失憶或失念可能是蒐尋腦海中的庫藏,一時抽調不出,並不是這些記憶不見了。就像彌蘭王所說:「我時妄念」1,偶爾念頭一時跑掉、想到其他地方去了,怎麼讓這些深埋的記憶再翻找出來?簡靜惠說,有一次她是下廚房去做「鼠麴粿」,與婆婆一起翻弄這些粿料的食材,重覆的一直翻一直弄,婆媳倆都做得很高興,竟不知不覺地唱起年輕時唱的歌。這就是「意思食」,意識與意根的食物,也就是自己內在的種種善、惡、無記種子的受熏、反省、思惟,這也是一種學習。

我曾經遇到一位很虔誠的居士,他說他的工作是整天坐辦公室對著電腦敲打鍵盤,他下班回家都做些什麼?幫太太刷鍋子,他的家就住兩個人,他說他家的鍋子是他負責刷,地板是他負責擦……。想像一下,他刷鍋子、擦地板的情景,他做著這些,親力親為地抓、握、擦……,雙手碰觸的是堅實的地面、柔軟的水、抹布、鍋鏟等各種地、水、火、風的元素,與他一整天手裡抓握著單一、冰冷的滑鼠是完全不同。與其說他下班回家是在做家務,不如說他是用五感直接與更多的材料接觸,這裡面是不同的思惟、反省、受熏,是腦神經面向新世界的探索與學習,也是身與心的一種平衡和安頓。

「意思食」,表面上好像在討論「食物」,沒有錯,摶食滋養色身,觸食、意思食同時滋養色身與心靈;而「意思食」特別能促進意根增長、擴大,是人類天生的本能。由於意思食主要是透過「意念」在運作,而「念」的功能,就像八爪章魚的觸角,向外探觸能感知外在的狀況、變化,向內與內心接觸、探索,能探知內在與他人的需求。因此,我稱意思食是「念食」,可以蒐尋、探索內在需求、學習新知,也可以從舊經驗翻新,有時更是一種心靈的沉澱、厚積薄發的沉潛。

文章出處:悟因法師談人生系列-8-那先比丘經的啟示-105.10(第14片光碟)-67集VTS_04_01-22: 27-31:10。

(1) 《那先比丘經》,大正藏第32冊, CBETA, T32, no. 1670B, p. 716。

《那先比丘經》釋206─簡單與複雜,生命的兩種基調

◎釋悟因

練習「正念」可以讓你的思想有主軸,同時也讓這個思想主軸來駕馭自己。當然,用一個主軸來駕馭生命,你還是可以馳騁得歡快而豐富。這叫「以簡御繁」──用一條線串起所有的珠子。
如果覺得自己的心太複雜,理不出頭緒,想讓自己簡單些可怎麼做呢?不妨回看一下複雜是怎麼來的。

就像從孩子變成大人的歷程。孩子一開始像一張白紙,我主張孩子開始學習的時候就要背書;孩子當然不愛背書,現代的孩子更是神氣得有理了,電腦裡什麼都有,按幾個鍵,想要的內容就都出來了。確實如此,大人帶著強迫性地押著背,有時候甚至不知道背的是什麼。孩子的腦海裡會留下什麼?成年之後,在某個機緣、某個相似的情境,可能有些東西會從他的深層記憶裡翻出,那是一些很難忘的東西,是經過揀擇過的沉澱,當現前的經驗與它重疊,就加深了生命的厚度。這就是「複雜」的來源。

有一段時間,教育界開始反思臺灣的「教育」方法和內容,發現從幼童到大學時代,教育所提供的學習大都是背誦與記憶;那麼,應用到現代AI的時代,這套背誦與記憶的學習模式豈不要廢了?不是的,背誦是為了多讀點書、多累積些墨水,就像在心底埋下一顆顆的種子,多年後,當因緣際會,種子從深層記憶裡浮現,那就是你生命的底蘊。

生命就是這樣,可以由簡而繁,也可以由繁至簡。

由繁至簡的方法,如上所述,以一個「正念」的主軸串起所有的繁複;還有一種方法,也是佛家常用的,就是誦經或持咒。這時的誦經單純地誦就好,不必急著理解內容,只需讓聲音帶著沉入心海。當表層的波浪逐漸平息,深層的寧靜自然浮現。那一刻的心的狀態,是至簡至純,是回到最初的本然。

記得當初我初入佛門,曾受老法師教導,「誦經後,把留在腦海裡的經句記下來,反覆吟詠、思惟。若能參透一句,你便能走入整部經典。若一時不懂,就把它寫下貼在牆上,直到你參透為止。」就是這樣一偈一偈地吟詠、參悟,當心領神會的那一刻,你不只是學習了一首經偈,而是讓經偈成為你的一部分。

世界上要學習的東西何其之多,問題是什麼事物是你非學不可的?以及你如何去學習?「參」,參悟、領悟,也是一種學習的方法。

文章出處:悟因法師談人生系列-8-那先比丘經的啟示-105.10(第14片光碟)-67集VTS_04_01-19:40-22:27。

《那先比丘經》釋205─為什麼需要學習「正念」?

◎釋悟因

彌蘭王問那先:「人用幾事生念耶?」1「生念」,生起心念,有哪些事情會讓我們「生起心念」?彌蘭王真是一位聰明的智者,能問這樣的問題!他應已察覺「心念生起」不是沒有原因的,是哪些事情會讓心念生起呢?那先比丘列舉了十六種會「生念」的事情。

第二種生念的事就是「學知」、「新有所學」2,這一點在前文已說,就是學習過去不曾學過的事物。在學理上說,新的事物進到腦子裡,能誘發新的神經軸突生長。而「心」是認知的主體,而認知的基石來自心念──「心」的起心動念。「新有所學」,不斷地學習那方面的新知,新學的念就逐漸由點而線到面地開展另一面的認知世界。

第十一種令心念生起的事是「因識生念」3。心之所以起心動念,最大源頭是來自六根面對各種塵境的「觸境生心」,就是心在「觸」境的當下,「識」──覺知生起了。心有一種「欲」或渴求的本能,在觸境的剎那,很自然地向境界收攬各種資訊,與此同時,也攪動內在的經驗認知與之相呼應,於是各種「念」紛起雲湧,新舊雜沓、累積、沉澱,因此記憶的界面就增加了一層,這是認知的被動接受。而如果是外界有所要求,心力較強或是遇到心意相通的,能進一步激起更多的互動反應,與境界往返互動而不覺得疲累,就像音叉受到外來聲響撞擊而能迴響不絕。當然,如果遇到不相應的,應對起來就相對勉強、覺得疲累,甚至也可能迷失在那個地方。

回答彌蘭王所問:「幾事生念?」,那先也提到另一種會生念的事,那就是「久遠所作」4。以前所作的種種,也就是憶念過去的經歷。人會憶念久遠以前的事嗎?會的,但這裡強調的是憶念自己過去所作的事。像上文提到的老人等公車,老人可能憶起自己曾經有搭公車去做某事的印象,當下那記憶的片段很是鮮明,不過,老人可能失去時間的概念,過去現在未來的分際模糊,就一個勁的念叨著要去等公車,只是當他來到站牌下,又被眼前的車流、人來人往的情境吸引,念頭就轉了,老人忘了他當下要做什麼了。「心」是沒有丟掉,只是念頭轉來轉去,這是「失念」的狀況。「失念」只是當下的一種忘念,如果連過去所作的事都無法記憶,那就是失憶。

那先比丘陸陸續續地說了十六種讓我們生「念」的事!這意謂著什麼?有十六種「生念」的可能,想想那種場景:那樣,心海裡該得有多少的「念」在生起、攪盪!然而,這樣的念是乏力的,也不太能有什麼作為。因此,佛陀教我們要管理這些「念」,讓它們變得像樹根那樣有力的札在我們的內心,讓它們變得有用、有益,這就是「正念」的練習。
「正念」的反面就是失念、忘念。

如果沒有「正念」,前後的心念就不太能繫念成串,這樣,心中的種種念就會像斷了線的念珠灑落一地,當下腦海裡呈現空白,也會讓自己感到迷惘,不知身在何處。所以要學習「正念」,讓自己的內心有一個主軸,有一個持續的念。

如何練習「正念」呢?舉個簡單的例子。例如看一篇文章,在讀的當下,你就提綱挈領,記憶幾個重覆的語詞或重要的概念,或者分辨段落摘錄其中的大意……。簡單來說,「正念」的練習就是「繫念」,就像用一條線把念珠串起來,讓幾個相關的「念」彼此繫念成串,這是訓練「念力」並使之增強的方法,同時也使自己能安住當下。

如果念力不強、組織力不彰,看一本書或者看一篇論文,即使從第一個字看到最後一個字,都可能不知所云,不知看到哪裡去了。

「正念」需要經過訓練才能達到一定的水平,最後形成念根、念力,讓大多數的念變得有用、有力,也能讓我們自在的駕馭我們的人生。

文章出處:悟因法師談人生系列-8-那先比丘經的啟示-105.10(第14片光碟)-67集VTS_04_01-15:47-19:40。

(1)「人用幾事生念耶?」,大正藏第32冊,CBETA T32, no. 1670B, p. 716。
(2) 同上
(3) 同上
(4) 同上

《那先比丘經》釋204─老人陪伴與學習

◎釋悟因

「失憶」是目前臺灣社會一個沉重的課題。失憶其實只是失智的一種類型,根據衛生福利部人口統計,2024年臺灣失智人口已達到35萬人,政府也積極的推動如何協助失智老人的應對策略。可真正的問題是什麼?即使設了安養機構,還是不太能讓老人安心地住下來。

有一位老人被兒女送到安養機構,老人天天吵著要外出、要去公車站等車,說要去看他的親戚還是朋友。安養機構被搞得沒法子,就在機構外的馬路邊設立一支「站牌」,站牌的內容還是老人認識的模樣,站牌下擺放著一張椅子,在老人吵著要外出去等車、去看朋友的時候,就帶著老人來到那支站牌下,讓老人坐在那椅子上等車,順便曬太陽。當然,陪侍的服務員也陪在一旁,不然,老人單獨一個人可能會走失。你問:「要等多久才會來車?」不,老人看著來來往往的路人,注意力早被轉移,很快就忘了他來到車牌的目的。因此,服務員接著就引導他:「我們回去?」老人回答:「好,回去。」

這是一個活生生的案例,一種安撫失智老人的方法。家裡有老人,安頓老人最重要的策略,是製造節目、活動,製造他熟悉的語言、聲音、食物或者話題,讓老人感覺到周遭環境有一種熟悉感。當一種過去的記憶、概念被提起,老人感覺到快樂與滿足,他的心就安了下來。

《那先比丘經》提到「學知」1,學習什麼一向被列為重要的面向,但,其實學習的內容不重要,是怎麼學習才需要學習。對一般人來說,人最怕的是什麼?沒有伴。你說孝順的兒女不也常常陪伴他左右?不!他需要一個有共同語言、共同背景的人作伴。這樣的相伴,他生命裡的光才得以呈顯;因此,即使為失智老人提供一項新知的學習,他可能也學不來,因為新的東西進不到他的腦子,切不入他原本的認知。如果他以一種似曾相似的類同概念表達,旁人一句「不是這樣說的啦」,輕輕地反駁就足以讓他馬上閉嘴退縮到他原來的世界。

所以,陪伴老人要使用他習慣的語言,然後再往他可以理解的世界去引導。倒不如說,真正的教學法是從這裡開始。我們從小到大,學習數學、語文,也是從基礎的、簡單的,日復一日地、一點一點地慢慢挪移,然後逐漸向複雜化前進。「功文」教學法也是這樣,一開始也只是套句子,從替換其中的語詞開始,一再地練習,到後來語感熟悉了,再進一步由簡單到繁複,以簡馭繁,這是學習的方法,也是教學的策略。

教學系統的應用來自最基礎的奠基,也就是記憶的基石──「念」的能力應用。

我們的知識是累積的,而我們的念頭卻是跳躍的,當此刻的念頭跳到另一個念頭時,前後的兩個意念可能是截然不同的知識領域。所以,在課堂上學習的時候,孩子坐不住,那是他的認知已跳離老師當下所講,當他無法接上老師的話頭的剎那,他的腦筋一下子變成了空白。

「念」可以是名詞;念頭,也可以是動詞,繫念的意思。當它作動詞繫念的時候,人的記憶功能就發揮了作用,腦筋裡有認知、意象、圖案,「心」就停留在那裡轉來轉去,沒有遺失、空白的感覺,同時轉動的心可以被清晰的映照,「知識」就這樣點滴的進到我們的心裡。

有一個名詞叫「心流」,那是連續流動的一種心的狀態,如果情緒平穩心流就像平靜的湖面可以映照,如果情緒波動較大就會有波紋、波浪,所映照的圖像是破碎的,知識也就無從累積。知識的學習來自點滴的累積;總的來說,「學習」需要一顆平穩的心作基底。

文章出處:悟因法師談人生系列-8-那先比丘經的啟示-105.10(第14片光碟)-67集VTS_04_01-12:00-15:47。

(1)「學知」《那先比丘經》大正藏第32冊,CBETA 2025.R2, T32, no. 1670B, p. 715a14。

《那先比丘經》釋203─「念」與「失憶」

◎釋悟因

王復問那先:「人有所作皆念,如甫始有所作、今見在所作,皆用念知耶?」那先言:「已去之事皆用念知之,今見在之事亦用念知之。」

這一段文是在說我們的記憶能力,即使過去的事,也是因為記憶的能力而能憶知,我們的心不曾忘記。只是我們學習的時候有一種情況,從年少到老大,慢慢的,新的東西不容易進到腦子裡來,那舊的、過去的學習還在不在?有的記得,有的就不記得了。這樣的話,我們怎麼讓家裡那些失憶、健忘的老人家的念頭恢復呢?

這一段文討論的課題就是「念」與「失憶」。「念」與「失憶」是兩種不同的情況,我們要仔細分別這兩種。

大家知道「失憶」是腦子裡記憶功能的退化或喪失,而讓腦部退化的進度緩慢下來是有方法的,這就是「念」。

比如我們學習技藝,例如書法、彈琴、瑜伽……,這是屬於技術性的操作。技術性的操作不但需要「念」力去記憶,也需要身體與手腳並用去操作,有時甚至能練出某一種「形」,但是如果沒有常常練習,某些操作不容易被喚醒,就會變成「無記」。「無記」是一種存在,曾經的學習就像種子似的儲存在倉庫裡。這時候的種子是什麼狀況?我們稱為「隨眠」,白話的來說就是「睡覺的種子」。它沒有不見或消失,只是以靜態的方式被保存下來。這是「念」的沉寂而不是「失憶」。

曾經的學習「忘記」了,是由於我們時間久了沒有用它,不是它的能力消失了。這種情況比較像「遺忘」。

所以,老人家最喜歡的生活樂趣是什麼?有人陪他聊天。聊什麼?聊過去。他過去的生活豐富多彩,所有過去很多的人與事,就像種子一樣一一地保存在他的記憶倉庫裡,沒有人幫他把這些種子拿出來曬一曬、遛一遛。

曾經有一位老菩薩常常等著我;為什麼等我呢?她就是要等我去跟她聊天。我其實一年才去探望她一次,老實說我很忙,但是這位老菩薩幾乎是年頭望到年尾,企盼我的到訪。我每一次去看她,她的孩子就跟我說,與我約定的日子,老人家就幾天幾夜高興地像小女生,她九十幾歲了。

為什麼她那麼高興呢?她讀小學的時候就開始寫日記,老師說她很有才華、很有才氣,她就開始寫日記,直到這幾年才停筆。老人家寫的日記本之多,著實讓人驚歎!她寫日記就等著我去分享。

我去探訪老人家,她就翻日記給我看。我問她:「你這記的是什麼?」她就讀她的日記給我聽。我問她:「你平時做些什麼?」她說:「家人根本不讓我做什麼事。所以,我叫我女兒拿錢去買菜,買菜回來我一定要記帳。」然後1、2、3、4……,一直念到100,我就聽她念到100。然後,星期一、星期二、星期三……,一個星期七天嘛,就念到星期日。

我告訴她一定要念經,她說:「我天天念《眼明經》、《大救苦經》、《太陽經》、《太陰經》……」。她念的經我也會背,小時候跟著老人家念就會背了。我說:「那大悲咒呢?」她就念大悲咒,朗朗上口。

這是十年前的事。現在老人家眼睛白內障,醫生說不能開刀,又重聽,脊椎彎到腰部,這才停寫日記,也沒有辦法再記帳。

文章出處:悟因法師談人生系列-8-那先比丘經的啟示-105.10(第14片光碟)-67集VTS_04_01-01:00-07:50

(1)《那先比丘經》CBETA 2025.R2, T32, no. 1670B, p. 716。

《那先比丘經》釋202─記憶與失憶

◎釋悟因

王復問那先:「人家有所作,念久遠之事不?」那先言:「人愁憂時,皆念久遠之事。」王言:「用何等念之?用志念耶?用念念耶?」那先問王言:「寧曾有所學知以後念之不?」王言:「然!我曾有所學知,以後復忽忘之。」那先言:「王是時無忘耶而忘之乎?」王言:「我時妄念。」那先言:「可差王為有象。」1

這一段的主題是臺灣現在談最多的「失憶症」。「失憶症」在那麼遙遠的時代就已經有了,不是現代才有。

王復問那先:「人家有所作,念久遠之事不?」「作」,「作業」、「作為」,講過的話、做過的事、想到的事,或者是你的產業、家業,都叫「有所作」;「有所作」就是「業」。一般人會記得他久遠曾做過的事情嗎?相信大家都知道一定會記得的。一般人會想到他過去的豐功偉業,有時候會想到過去發生的事情。

那先回答彌蘭王:「人愁憂時,皆念久遠之事。」人在傷心、愁苦、心情不是很愉悅的時候,皆「念」──動詞,想到──就會想到過去,想到他久遠以前的事。王言:「用何等念之?用志念耶?用念念耶?」彌蘭王問:他是用什麼來念?「志念」,志,心的意思,用心來念,還是用念來念?

這段文用了志念、心念、念念,事實上,「心」與「念」是這一段文要辨別的兩個字。平常我們講「心」、「念」,好像是同一個東西,例如佛經講五根、五力,「信」、「進」、「念」、「定」、「慧」,其中的「念」是心所;所以,「心」與「念」是不太一樣的。待會我會繼續說明它們不一樣的地方。我們先往前看經文。

那先問王言:「寧曾有所學知以後念之不?」你有一些曾經學過的,不管是知識、技術、理論,或者說話、待人,或者你過去擁有的田產、家業,曾經交過的朋友,乃至其他不論是什麼樣的經歷,後來又回憶起來的嗎?彌蘭王回答:「然!我曾有所學知,以後復忽忘之。」是的,我曾經有一些學習、知識,後來忽然記不起來了。確實,有時候是會忘記的。

那先言:「王是時無忘耶而忘之乎?」王言:「我時妄念。」「無忘」,沒有忘記,一種無心的情況。那先問彌蘭王:「大王!你那時是在無心的情況失憶的嗎?」彌蘭王回答:「是啊!我那時是生起了妄念。」從這裡可以看到心與念是兩碼事,當心生妄念的時候,心就沒辦法生起正念,而能憶念往昔的種種。

文章出處:悟因法師談人生系列-8-那先比丘經的啟示-105.10(第14片光碟)-VTS_03_01-24:45-26:50、03_02-0:00-04: 05。

(1)《那先比丘經》,大正藏第32冊,CBETA, T32, no. 1670B, p. 716。

《那先比丘經》釋201─四依法的轉變

◎釋悟因

佛陀規範出家弟子依止「四依法」──常乞食、糞掃衣、樹下住、腐爛藥,這是日常基本生活的資具取得,這樣的生活型態應有當時印度傳統沙門的時代背景。

「常乞食」,佛陀規範的「乞食」,是為了與在家人有接觸的因緣,所以乞食的意義,真正的精神在「乞佛法的緣」。但是,佛法傳入中國以後,中國的文化看不起乞丐,看不起伸手向人索取的行為,所以中國的佛教就把「常乞食」改變為「一日不作一日不食」。

其次,糞掃衣。佛陀成道不久就有好多的弟子追隨隨佛陀出家,衣服怎麼穿?穿什麼呢?衣服的布料是從墳場的裹屍布取得的,在墳場撿到裹屍布拿來洗一洗,有的裹屍布血水浸染較深,有的較淺,拼湊成一塊布裹著身體,就顯得衣服的成色很雜,稱為「雜色衣」。居士不忍見比丘穿這樣的衣服──有時下雨天淋雨,比丘的衣、缽被水漂走,有的比丘下身披塊布遮羞而裸著上身,有的甚至全裸一塊布都沒有──就買一大堆布料送比丘。一開始,比丘們不敢拿,說,佛陀只允許比丘穿糞掃衣,就是那些被丟棄沒人要的布才可以拿。居士只好把布料丟在路邊讓比丘們撿。於是佛陀說:「居士施捨的衣物,比丘可以拿。」不然裸著身體怎麼行?於是,居士丟棄的、施捨的衣物也叫糞掃衣。

後來護持佛教的人漸漸多起來,經濟也改善很多,有的供養較差的布,有的是供養「金縷衣」──由黃金抽絲而成的織線所織的布做成的衣。所以,佛陀在世的時候,有居士供養糞掃衣,也有居士供養金縷衣。我心裡就想,如果在我面前有糞掃衣和金縷衣,我要挑哪一件?各位,你會挑哪一件?

再回到「常乞食」。佛陀的大弟子大迦葉是僧團裡出了名的苦行頭陀,他的乞食通常是向窮苦人家去化緣。有的人就想:窮苦人家就是沒得吃,還去他家行乞?他把自己的一份飯食給你,他不是更窮苦嗎?大迦葉的想法不一樣,他說窮苦人家就是因為沒有布施才會窮,因此想盡辦法讓窮苦人家施捨一點,看能不能轉生得到較好的果報。高僧大德也有他們的習氣,須菩提跟大迦葉的想法就不一樣。須菩提認為,富有的人家因為前輩子有布施才會今生富有,「我應該到富有的人家去化緣」。有人就問須菩提,你為什麼天天往那裡去乞施?因為供養豐富嗎?沒錯,天天吃香菇、麵腸,不僅當下吃,還帶回去當點心。

事實上,佛門這些生活起居飲食料理,在橫跨二千五百多年之後,又從印度跨越中亞、東亞,到現在已經發生了很大的變革。上面說的「四依法」,是佛世最初的生活樣貌,律典就照樣記載;而大迦葉、須菩提乞食的典故是出自《維摩詰經》,講的是比丘個人的習氣。有的人這樣做,有的人那樣做,其中都有個人的考量,也有它的不足之處。

在中國,我看到中國比丘的穿著,有的還穿著佛教傳入中國時的式樣,叫「百納衣」,就是衣服到處打補釘的樣子,一件完好的長衫,這裡補一塊破布、那裡補一塊破布,實在不太好看。要怎麼看佛教的戒律呢?戒律規範的「四依法」在佛陀的時代就已經有不一樣的發展。最早期的「割截衣」(或稱福田衣),在佛陀初創僧團,出家人多糞掃衣不足的情況,比丘們確實是這樣的穿著;後來僧團的供養跟了上來,割截衣就以象徵的「儀式」保留下來。所以,現代僧人所穿的「袈裟」──七衣,也稱為「割截衣」。

「戒律」是當下的生活,有它的外在環境與經濟因緣。在物資充盈的當代,已經不是佛陀時代那樣的背景。

回頭來說出家的修行。在物資豐裕的時代,飲食要怎麼吃呢?「趣得支命」,以能夠支持色身就可以。這個身體是需要有食物來充養……;事實上,支持色身不只是需要飲食,生活的資具,還有醫療、遮風擋雨的居住等等。四依法的「樹下住」或者水邊林下住,佛陀在世的時候,比丘的生活的確如此。這也讓禪修者嚮往,像當代泰國的禪修者就喜歡在樹下掛個蚊帳打坐。那,下雨天怎麼辦?雨來了只好拼命地跑,找個屋簷躲雨。

佛世的僧團很快就有寺院,如王舍城的竹林精舍、舍衛城的祇樹給孤獨園等,裡面有集會堂、禪堂、浴室……,是比丘們共住的場所,也有居士個別供養比丘房舍。比丘「樹下住」,通常是行腳遠方,遇到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情況,只好樹下住或墳場住囉。可,女眾永遠沒有這種機會,佛陀不允許女眾樹下住,其中的原因想也知道,完全是基於安全考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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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那先比丘經》釋200─有餘依的色身、常乞食

◎釋悟因

王復問那先:「以得度脫者,未得度脫者,有何等別異?」那先言:「人未得度脫者,有貪欲之心。人得度脫者,無有貪欲之心。」1

這一段是討論已度脫和未度脫兩者的差別。有什麼差別?那先說,已度脫和未度脫兩者的最大差別在有貪欲和沒有貪欲。這一段你們讀了就能夠明瞭,不用我多說,不過我還是要說明一下。

什麼叫做沒有貪欲呢?「但欲趣得飯食支命耳。」已得度脫者沒有貪欲,雖然身心解脫了,可還有一個生命存在世間,這就還需要取得飯食;由於沒有貪欲,對於飲食的需求就只是把它當作支持命根、滋養餘命、安頓色身罷了。「得度脫」就是煩惱已經斷了、但色身還在世間,一般我們就稱這時候的涅槃是「有餘依涅槃」。「有餘依」,意思是還遺留這個色身在世間。這個色身還是需要沐浴、吃飯,該怎麼安養,還得按照常規來安頓,這是現實的需要。這就是經文所說的「但欲趣得飯食支命耳。」。

王言:「我見世間人,皆欲快身欲、得美食,無有厭足。」彌蘭王又說,我看世間的人大家都一樣,希望自己的身體得到快活,所以都想要取得美好的飲食。「無有厭足」就是貪多無厭、欲壑難填的樣子。那先言:「人未得度脫者,飯食用作榮樂好。」就是說,一個沒有度脫的人,飯食不僅是吃而已,還要吃它的味道,吃它的感覺,還要吃很多很多的「榮樂好」。就像五子登科的欲望得到滿足,可以在朋友之間成為榮耀一樣。

「人得度脫者,雖飯食不以為樂、不以為甘,趣欲支命。」得度脫的人,他的飲食只是為了取得支身,以安頓他的色身。安頓色身是什麼意思?除了吃,他沒有貪嗜那種甘美的味道。「嗜」,貪著的意思。

以吃而言,有得度脫和沒得度脫的不同就在這裡,一個,只是為了安頓色身而吃;一個,是貪嗜美味。

不過,話說回來,不管有修行或者沒有修行,任誰都不喜歡粗弊的飲食,粗劣的、腐朽的食物,沒有人會喜歡。這意思是什麼?在佛門,信施供養,無法保任你吃的食物都是可口美味,所以在佛門的齋堂,一般在供桌的上方都掛有「五觀堂」,希望大眾師在使用齋食時,能夠修習五種觀想。哪五種觀想呢?一、計功多少,量彼來處,二、忖己德行,全缺應供,三、防心離過,貪等為宗,四、正事良藥,為療形枯,五、為成道業,應受此食。在佛門用齋的時候,都要修習這五種觀想。

這五觀堂除了正聯,東西兩序還有一副對聯:西序:三心未了,滴水難消,東序:五觀若明,千金易化。五種觀想能夠明悟,多少黃金美食都可以吞得下,否則,哪怕只是一滴水也都難以消化。這是中國祖師給大眾師的策勵。

而這五觀堂的背後理據,則是釋迦牟尼佛最初攝受僧眾所訂的「四依法」:(一)著糞掃衣,(二)常乞食,(三)依樹下坐,(四)用陳腐藥。這「四種依」是規範出家生活的生活資具,衣、食、住、藥的最基本要求。在戒場受大戒前要先受持這「四種依」。

這四依法,有的法師主張說不用受持了,因為實際上沒有施行。不過,我要說,佛法由印度傳到中國,中國因為傳統習俗貶低乞食文化,以致在生活規範行儀方面有一些變革,但是以「常乞食」來說,是在精神意義上持續地在施行著。

儘管北傳佛教沒有到街上乞食,南傳佛教是象徵性的乞食;老實說,象徵性的乞食也不夠吃,他們還要在寺裡煮一大鍋的飯讓大家吃。佛陀所訂定的「常乞食」,在中國佛教是秉持著檀那布施來落實的。在正信的佛教道場,信眾供養都屬於常住,僧眾的吃穿用度,所有資具的來源,都是十方檀那供養,而由常住統一準備。所以,從根本意義來說,僧眾的飯食也是乞食來的。

文章出處:悟因法師談人生系列-8-那先比丘經的啟示-105.10(第14片光碟)-第六十四集-VTS_03_01-01:04-10:02。

(1) 《那先比丘經》,大正藏第32冊,CBETA, T32, no. 1670B, p. 716。
(2) 同上。
(3) 同上。
(4) 同上。
(5) 同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