◎釋悟因
這是第九個生念的原因:「因像生念」。
王復問那先言:「何等為像生念者?」那先言:「人牛馬各自有像類,是為像生念。」1
我出家的時候,我的師父就跟我講:「你出家了,早上要三摩頭,就拿手摸摸頭。哦!圓頂相,這就是出家的『像』。」你知道你的形象不一樣了,接著師父勗勉地說:「出家呈現圓頂的形象,你呢就要『像樣』。」什麼是「像樣」?哪個地方不像樣?這叫自我檢肅,不是由著別人告訴你,你怎麼走路、上下樓梯是用跳的?三步五步的跳著走?什麼是「像樣」?你知道「出家相」是一個整肅的相貌,對於自己行走的威儀就常常反觀嚴飭地收攝。這就是「由像生念」。從外在的「形象」來檢肅自己。
相對的來說,用「像」這個字作為一個標地,也成了人與人之間、社會倫理之間的一項尺標。你可能聽過這樣的話:「你一個當老師的人怎麼這樣講話啊?怎麼還這個樣子啊?」至於那話裡所說的那是什麼樣子並沒有明確言明,但話裡話外的,似乎所有人都聽懂了那是什麼樣子。這個「像」幾乎成了人人共有的尺度。
所以回過頭來,「由像生念」,不需要由別人來衡量我們,我們自個兒也明白一件事,做什麼樣的角色,就有那個角色的「像」。那是自己本身的形象,是自己本身要求自己「像樣」、是自己想要形塑的「像」。因此,也常常以此整理自己、檢肅自己,這是基本,而且是自發自覺地往那樣的「像」去雕塑,這就是「由像生念」。
社會上幾乎每一個身分角色都有大家心目中的「像」。例如學佛的人,大家不約而同的知道那是一個佛弟子、一個修學佛法的人,所以,如果學佛的人沒有遵守基本的五戒,就會讓人覺得他「不像」。咦!怎麼學佛的人竟與人惡口相向呢?怎麼這麼惡口!怎麼脾氣這麼壞!往往這時聽到這樣的話,就會多少收歛一些。不是什麼問題,是學得還不夠「像樣」罷了。為什麼自己在當時會有那樣的一種反思呢?沒有錯,在自己的心中已然刻畫著某種身分角色的「像」,只是還沒達到完全「像樣」的程度。而這份落差,自己是感覺得到的,因此不需要別人指點,那覺知就時時在那兒。
佛法修學的目的是要讓我們的身心可以落實安頓,可以提升自己的格調格局。當自己明明知道、明明做不到時,你明白「向道」的這一步是點點滴滴累積成就的。只要自己反省、檢肅的功夫還在,時時由像生心,那麼假以時日,「像樣」的一天終究是可以達到的。
最近有一位居士說他的兒子當兵抽到海軍陸戰隊,當父母的就想盡辦法讓兒子可以不要進入海軍陸戰隊,說那太辛苦了。可是他的兒子已經去報到了,從中心部隊又被分配到金門;去到金門的時候,全家就相約著去見面;一見面,他兒子就說他想家了。爸爸很是欣慰地說,終於聽到你說會想家、會想你老爹了。他爸爸是醫生,聽到兒子說這句話,心裡就酸酸的;想到還要再送兒子回部隊,就有些捨不得。媽媽心裡也是捨不得,兒子更是捨不得地說:「媽!我要跟你們回臺灣。」我告訴媽媽,「你要說我相信我兒子是可以的。」最後,是兒子以堅定的語氣說:「爸、媽!我回部隊了。」說老實話,有時候家裡對孩子的縱容是多些,而且是無限的慈愛。在部隊裡由別人來管束一下,否則什麼頂天立地的「像」是無法看到的。除了在部隊可以得到稍嚴厲的對待,否則下了部隊連影兒都看不見,回家就像老太爺,好像在侍候著什麼。
文章出處:悟因法師談人生系列-8-那先比丘經的啟示-105.10(第15片光碟)-69集VTS_03_1-01:02-05:49。
(1) 《那先比丘經》,大正藏第32冊,CBETA,T32,no. 1670B,頁717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