◎釋悟因

有人可能聽過三乘共法、五乘共法，或者聲聞法、菩薩法，這些都是不同的法門，所針對的是不同根機的對象，也是學佛的「層次」。學佛是有階次的，不可能一步到位，就像一般社會學科，當他什麼都不懂的時候，要學習某種高深的課程，就要先學習入門、基礎課程或者進階課程。學習佛法也一樣，當他什麼都不懂，也不知何為善或惡，就教他解脫法門，那是沒有用的，反而會把他嚇著。

所以，在《阿含經》，佛陀教導四悉檀，「悉檀」是梵音的直譯，中文的意思是「成就」、「圓滿」、「契機」。四悉檀是佛陀成就眾生所教導的四種層次的教學方法：世界悉檀、各個為人悉檀、對治悉檀、第一義悉檀。

有的人要先讓他生起善法，善法存於心，內心就會有溫暖感；有的人當下的學習是要對治他的弊病、習性；有的人根機成熟可以引導他證悟道果，教他證悟解脫的教法就稱作「第一義悉檀」。而教他生起善法是最基本、最基層的教法，稱作「世界悉檀」，主要是講世間怎麼安立，怎樣才能立足世間，這教法先要順應世間的習俗、語言、觀念來說法，這是讓眾生得到世間利益、得到安穩的教法。

「各個為人悉檀」是依不同根器、性格、需求，給予不同的教法。這是孔子所說的因材施教。佛陀知道三世一切事，知道所有眾生的心性，因此對苦惱的人說慈悲， 對散亂的人說止觀，對執著的人說無常，對聰慧的人說空性法門。

「解脫」、「涅槃」是學習佛法的目標，但是要達到這個目標有一個前提，就是要捨離、去除貪瞋痴慢等塵垢，如果不知道學習者的病根在哪裡，就教他第一義諦，那沒有對症下藥，此時最好的教學方法是「對治悉檀」，就是讓他先看到自己的毛病，然後學習怎樣去除，這是對學習者當下最好的處方。有的人習性驕慢，如果不先去除慢心，再好的老師、再好的教學，對他都沒有好處，因為慢心阻止他吸收、聽不到心裡去。「對治」是矯正不好的，有的人態度張狂，這也是一種慢心，有的人說話誇張，總是誇大其詞混淆事實，這都是個人的毛病。解脫的目標是重要的，但是某些個人的習性有偏差、偏執，不去除就障礙解脫，不但談不上解脫，可能連生善也談不上。

就四悉檀來說，證悟第一義諦是最究竟，也是修學的目標，但是前三個悉檀不能沒有，它們是層層遞進的，尤其「世界悉檀」，那是安立世間的法門，也是立足世間的基礎。什麼是世間安立？舉例來說，「敦倫盡份」，建立人與人之間的友好關係，或者從最基本的核心家庭建立親子、手足之間的倫理分際，這就是世間安立的一種；又例如對世間眾神的敬畏，這是屬於靈性面的，雖然東方、西方對眾神的認定不盡相同，但對眾神的虔敬是一致的。東方的眾神如土地公、媽祖婆，我們一定要尊重；內心有神明不等同是你的皈依處，這分際必需要分清楚。不但位階高於人的眾神要尊重，乃至小兵、小卒、小鬼也要好好地安頓，不然它們也會作怪的。

所以弘揚佛法，對眾說法的時候要注意是否「對機」，對應時機、對應根器，不能單向的滿腔熱忱、一股腦地傾瀉似的倒給別人，這沒有用的。「四悉檀」的次第、應機施教，善加運用才能利益世人，這是今天要交待的一句話：使正法久住的傳承，要從四悉亶的角度來看。

文章出處：悟因法師談人生系列-8-那先比丘經的啟示-105.10(第15片光碟)-69集VTS_03_0-第四段:07:50-11:30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