◎釋悟因

第十三個：負債生念

王復問那先：「何等為負債生念者？」那先言：「譬如顧鼓所當債歸，是為債局生念。」¹「顧鼓」猶如欠債，「所當債歸」應當把欠債的款項歸還，結果債款一直欠著，債主就不斷地給你下通牒，你每個月算算日子難免叨念著：債主就要來催債了。這就是債局生念，自己也會提醒自己，開始計算自己口袋裡的錢是怎麼來怎麼去的。「債」，日子過得不足以應付，「負債生念」，有負債就動腦筋想辦法籌措，或者想辦法怎麼挪用，好把這些不足彌平。就像這樣，在負債的情狀下，會讓自己動念生出一些念頭的。這是屬於資金、資源出入的問題。

第十四個：一心生念

王復問那先：「何等為一心生念者？」那先言：「沙門一其心，自念所從來生千億世時事，是我為一其心生念。」²「沙門」，指的是修道人、修行者，他們是「勤修戒定慧，息滅貪瞋痴」的人；「一其心」，這裡的「一」，是專一、專注的意思，心不會三心兩意。沙門的心能夠專注，他就會生起一些特殊的看法。而一般人的心總是四處奔跑，上窮碧落下黃泉。所以能「一其心」的人，他自然而然地能「自念所從來生千億世時事」，心在專注以後，也會進入內心世界看到自己，「所從來」，從哪裡來的，過去世是做什麼的，「千億世時事」，從三生、五生、百生、千生，甚至看到千億世時候的事。看到這麼久遠的事又會怎樣呢？「是我為一其心生念」，他就會意識到，這就是我因為專注其心，而憶念起宿世的事，同時也生起緣起的智慧，知道自己曾經做過什麼，所以現在才會生出這些特殊的習氣、習慣；或者自己也曾經失落過、輪迴過，這些在「一其心」之後，也會歷歷在目、如在眼前。

有一個例子，佛陀的弟子周利槃陀伽，他的記憶力特差，學法能力也弱，在同道裡面大家都不奈煩教他，僧伽大眾有人勸他還俗，他自己也覺得洩氣就轉身要離開僧團，結果在門口遇到佛陀，佛陀看著這位比丘，知道僧伽大眾嫌他、沒辦法教他，但佛陀用神通看他的過去世，發現他在幾百世以前曾經種下一點點的善根和功德，佛陀就說：「你來，我親自教你。」佛陀就教他念「掃帚」、「掃帚」，很簡單的兩個字，教他在掃地的同時念「掃帚」、「掃帚」，後來他就開悟了。這是僧團裡面，說「掃地掃地掃心地」而開悟的出家人，就是這一位周利槃陀伽。

也只有佛陀的「一其心」，佛陀深入的專注力，像X光探照得比別人還深，他看到周利槃陀伽開悟的可能性，只有佛陀看到周利槃陀伽的潛能，別人都沒有這樣的功力。佛陀的時代，也有些比丘尼宿世因緣深厚，是佛陀用他深入的禪定智慧，看到她們得度的曙光。

當我們看這些的時候，可以體會到一件事，「一其心」好像沒有一定要做什麼，但是他可以看到別人眼光看不到的地方，可能是某些被忽略的潛能或特質，或者是某些更深層被埋藏的東西，他的眼能看到這些，好像能穿透時光，擷取到異世界不一樣的事物，這可以說是他的「另一隻眼」。

文章出處：悟因法師談人生系列-8-那先比丘經的啟示-105.10(第15片光碟)-69集VTS_03_0-第三段:14:00-19:40。

(1) 《那先比丘經》，大正藏第32冊，CBETA 2025.R3，T32，no. 1670B，頁717。
(2) 同上註。